“我问你当初为什么救我,你说你觉得我是个枭雄,”代春风道:“讲眼光、讲仁义都太虚,归根结底是你我二人都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枭雄味道。我觉得你是这世上大大的枭雄,黄罗汉用万贤压你,是走了一步错棋。”

        “师父没有拿万贤压我。”傅庚生道。

        “那他为什么要万贤掌管海运航线?”代春风反问道:“一个经营大世界都无法平衡八方的人,还能打理好航线?”

        “万贤师兄已经入门十多年了,”傅庚生道:“我只有三年,远近亲疏不同,何况师父已经十分厚待我了。”

        “所以你就用这个道理欺骗自己,屈居人下了,”代春风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你师父厚待你是一回事,青帮那把交椅一定要自己去争又是另一回事,你不争就有别人争,这世界本来就是大争之世。”

        傅庚生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代春风也不强迫他,只是用手有节奏地敲了敲面前的大木箱,有意无意道:“夫人在考察新生活运动的时候,认为现在毒·品泛滥,怨声载道,委员长一怒之下设立了禁烟总会,并责令我侦缉举报毒·品之事……你想清楚了就给我发一封电报,决定权在你。”

        送走了代春风,莫林抓着脑袋稀里糊涂地问道:“这位代处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说了些什么啊?”

        却见傅庚生哗地一声打开箱子,里面齐齐整整用油纸包裹着山一样细碎的黄黑色烟土。

        “鸦·片!”莫林吓得后退两步。

        烟土是未经熬制的鸦·片,而现在价格最贵、品质最好的烟土是印度所产的‘派脱那土’,颜色是黄黑色,最常见的是圆球形状,但现在散装的品质更纯,也更好吸。

        傅庚生将箱子盖上,这一船货物两个舱室,一个装名酒,一个装烟土,从印度中转香港运来上海。很显然万贤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海关中烟土都是禁物,但他的船只总是通过抽查,就是因为上海海关关长陈宗棠是他的拜把子兄弟,给他放了水。

        当然陈宗棠也一定得了好处,或许不少的名烟名酒甚至这种烟土流入了他的腰包,只要下功夫查就能查到。相信人到了代春风手里,收了多少东西,一根头发丝也不会遗漏,这也就是代春风做出暗示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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