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星儿,”一个颇有些清脆稚嫩的声音远远近近地响了起来,只不过听着倒有些焦急不安:“快醒醒,人来接你了!”
南星轻吟一声,睁开了眼皮儿,这眼皮儿就像是用青石磨盘沉沉压住了似的,好不容易勉力推开了,顿时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尖,顷刻波光涌动起来,看得小丫头些许怔愣,却暗自思忖徐妈妈掐尖着嗓子说过的话,这馆中的女人一百个里也寻不到这样的媚态,莫说是男人一见就丢魂落魄,就是女人见了,只也像心底被勾拉了一下,‘我见犹怜’怕不说的就是。
南星倒不知道她心底所想,额角的刺痛让她不由自主蹙起了眉来,脑中的昏眩感还没有褪去,陌生的环境却叫她吃了一惊:“……这是哪儿啊?”
“你只是伤了额头,磕出来半个绿豆大小的疤,杏林堂最好的大夫过来看了三回,连洋人都被妈妈使了大手段请过来给你看病,”这丫头口齿伶俐又快言快语,却有点不忿,还有点冷嘲热讽:“要我说,西洋大夫不给你扎那一针就好了,扎了针你就躺到了,一睡睡了个两天两夜。”
南星已经觉察到不对来,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明不白的环境,都觉得大事不妙。
她不清楚这是玩笑还是怎么回事,于是立刻决定静观其变,不过她意识到眼前这小丫头应该没说谎,因为自己浑身肉皮都残存酸麻的感觉,这是镇定剂药效过后的反应。
看来给她看病的洋人根本就是嫌她小题大做,于是干脆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这小丫头熟练地从酸枝木柜里掏出一套衣服来,见她还沉吟不语,便道:“连翘用铁篦子打了你,妈妈也发了大脾气,我还从没见她那么气过呢,”
她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想起徐妈妈气急败坏的吼叫和叱骂,不等馆子里的龟公过来,就操起那么粗的棘条,抽得连翘浑身冒血,原因就是连翘“坏了她的好事”。
想到这里,小丫头紧紧抿起嘴唇,人和人不一样,不要和馆子外的太太小姐们比评,就说是一样下贱的女人,可被贵人相中了,这身价就天上地下了,你看没人相中的连翘如今连一根草都不如,偏她还不知道分寸,和有靠山的南星动手打架,明明她更吃亏,但妈妈可不认谁吃亏、谁占了便宜,南星如今是馆子里的宝贝,飞上了天的金喜鹊,连翘这样的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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