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萧玉麟领父亲的命带门人去宋州,已经在路上几天了仍是不情不愿。他与兄长萧玉麒一母所生,性情却两样。萧玉麒是父亲萧蔚然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下一任庄主的不二人选。有了父亲和兄长的荫蔽,萧玉麟早早长成了个纨绔子弟的样子。修为稀松平常,为人也没什么担当,已经到了老大不小的年纪,却连任务都没出几趟。整日流连城中酒肆秦楼,呼朋唤友宴饮作乐,不思归也。老庄主萧蔚然将他放浪形状看在眼中,胸中不免积郁非常。萧玉麒为替父解忧,便提议让弟弟替他出趟任务,好历练他一番。再过几月他便该履行婚约,迎娶元州归云宗宗主厉燕士之女,再不把心好好收收,怕是不能踏实过日子。父亲萧蔚然深以为然,同意了这个提议。
谁知正是这个提议,后来惹出了大变故,让孔雀山庄和昆仑派结了仇,也让萧玉麒歉疚至今。
作为兄长,萧玉麒可谓尽职尽责,随行人手都是他亲自挑选安排的,甚至为弟弟规划了一条他认为更好走的路。而这条新的路,恰要经过一处名为虎踞关的险要之地。正是在这虎踞关,萧玉麟与昆仑派掌门叶千愁的师弟顾重楼狭路相逢,两派人马发生了一些冲突。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逞了口舌之快,两方打斗一番做个样子便可过去,谁知顾重楼狂性大发,仿如阎罗降世,竟召出他的摘星剑刺向萧玉麟。顾重楼本就是出名的剑修,其剑术修为大约只在师兄叶千愁之下,功夫平平的萧玉麟岂是他的对手,何况谁也没料到情势如此转折,他根本未做防备,以至于被顾重楼突袭成功。而顾重楼一击得中,并未依势收手,而是接连发招,萧玉麟抵挡不及,身中数剑,危及性命。
任务自然是完不成了,萧玉麟被捅得浑身都是窟窿,差不多成了个血人,被抬回了孔雀山庄。老爷子萧蔚然一看儿子的模样就仰天大叫一声,口吐鲜血,自此萎然不振,无心再顾门中事务,未过几年郁郁而终。萧玉麒接过父亲的庄主之位,一开始也是满怀万丈雄心,欲为胞弟报仇血恨,此外更要让孔雀山庄压过昆仑派,再度称霸天下。
昆仑派也位于夏州境内,为当今天下修仙门派之首。掌门叶千愁的心思并不只在求仙问道上,他极富雄才大略,更有高瞻远瞩的格局。经过他的数年经营,江湖已成昆仑派与孔雀山庄平起平坐之势。昆仑派还有无数出色的修士,其中不少已在江湖上声名远播。萧玉麒有的野心,显然叶千愁也有。
一山本就不容二虎,自萧玉麟被顾重楼所伤后,以往相安无事的局面再难维持。近年来孔雀山庄和昆仑派矛盾频发,后者渐有压倒前者之势。萧玉麒多次力挽狂澜,努力维系这份微妙的平衡,却屡感力有不逮,心力交瘁。
岁月催人老,萧玉麒在多年的风雨中明白了自己当年的万丈雄心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甚至是可笑。弟弟萧玉麟经年累月躺在床榻之上,萧玉麟的嘴唇逐渐失去血色,皮肤苍白无光,形容萎靡不振,精气神是早已没了的,寻死觅活数次,反复埋怨兄长毁了他的一生。那些带着怨气的话语如同咒语般在萧玉麒耳边嗡嗡作响,渐渐让他感到无奈,愧疚之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厌烦的情绪。
更何况,他还有厉琼芝这么一位阴惨惨的弟妹。当年虎踞关一战后,昆仑派掌门叶千愁亲自登门道歉赔罪,老庄主萧蔚然却避而不见,并立即下令封锁小儿子重伤的消息,全力拖延时间,派出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并送上他亲自写给归云宗宗主厉燕士的信,信中诚意十足地请求将婚期提前,以避过凛冬严寒。厉燕士不疑有他,爽快答应,将妹妹送上花轿,嫁入了孔雀山庄。拜堂是厉琼芝一个人完成的,入洞房时她见到了身穿喜服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丈夫,顿时天旋地转,晕了过去。自那以后,厉琼芝就再也没有笑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变得越来越神叨叨的,很少踏出西院。事后才得到消息的厉燕士恨不得将萧蔚然这老狐狸千刀万剐,奈何木已成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站在西院门口,萧历瑾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一扇窗户里亮起一盏不甚明亮的灯,昏黄的光投在窗纸上,映出了一个影影绰绰的面容。那张脸极为瘦削,下巴尖得仿佛能戳出一个洞。一只手抬起来,被灯影拉长了,更显瘦骨嶙峋。那手拂了拂鬓边的头发,指尖赫然多了一个细长的物件。突然,那物件猛地被扎到了什么东西上。还不待萧历瑾意识到那是一柄匕首,却劈空响起一阵尖利的哀嚎。
一贯镇定如萧历瑾也不禁有些惊诧,问淮安道:“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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