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云还到他们大楼去过几回,有一次甚至和他迎面遇上了。栋当时紧张得整个人都僵硬了,匆匆忙忙拉低了帽檐,心中闪过千万种解释的说辞,可云只是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长年的风吹日晒彻底改变了栋的肤色,连肤质都不同以往。现在的他黝黑苍老,眼角早就冒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深纹,眼下还有沉甸甸的眼袋。对世事的不满拉低了他的嘴角,连带着他的脸颊也一路下垂,改变了他的整个脸形。本就不出色的五官彻底移了位,耷拉的眼睛里一片混浊,看不见丝毫希望。当初让云念念不忘的的高大身形也因多年如一日的鞠躬而日渐佝偻,整个人站在那儿毫无亮点,只是一个被生活拖着苟延残喘的生物而已。
云,认不出他了。
他已经从她眼中独一无二的栋变成了一个普通保安,面目模糊,引不起她丝毫注意——这认知就像一根木刺扎在他的心口,每一次呼吸都痛不可言。
他曾经和她比肩,甚至被她放在心头重视!这些曾经的事实,如今想来只能让他难受。
还没到休息时间,但他已经站不住了。匆匆和队长比了个抽烟的手势,他决定到旁边的小巷子里抽根烟,缓一缓。
这条小巷子挺隐蔽,却开着好几家小店。从烟杂店、快餐店到五金店、水果店……应有尽有,主要的客户群体就是他们这些打工人。吃穿用度都齐全,但牌子货却并不多,要说质量也一般,主要就是走经济实惠路线的。价格与附近的大商场相比,亲民了不是一点两点,所以生意很不错。
栋在烟杂店买了包散装的杂牌烟,点上抽了一口,垂下了眼帘。
“怎么啦?你不舒服吗?”工作日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巷子里没几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老板索性打着蒲扇和他唠起了嗑,“天眼看着就热起来啦,你得小心千万别中暑了才好。”
栋勉强笑了笑,没回话。
老板看他情绪不高,也不硬聊,又客气了两声便到里间看电视去了。这么小一家店面租金却不低,这一带的店家不约而同把租来的铺面隔成了里外两间,里面的那间暗室就用来居住了。通风采光什么的自是不必想的,不过胜在有个屋顶,雨淋不着也就凑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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