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没想过会在自己的单位碰到云。他印象中的云还是最后一次见面时了无生趣的模样:发黄的发丝披在肩上,是清汤挂面的造型,嘴角用力往下抿着,好像一张开就会有无数抱怨的言语从中喷薄而出,消瘦的身形甚至撑不起衣衫……那是一个被婚姻的真相压到透不出气的中年女性勉强活着的模样。

        然而不过三两年的时间,她居然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展开了她光华无限的翅膀,那么漂亮,那么自信。她柔软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不再枯黄,反而带着些洋气的咖啡色,小小的弧度衬得她整个人时尚了不少;气色也好了许多,脸上添了笑意,曾经的细纹一条都不见了,她几乎又回到了与他初识时的鼎盛颜值——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里又有了光彩。

        合身的衣裙,干练的装扮,愉悦的神色……这就是离开他之后的云吗?怎么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了呢?她曾经那么爱他的,不是吗?离开他,她不是应该像失了水的鱼,切了根的花,每日以泪洗面才对吗?怎么还能这么娇艳呢?

        她是不是……她一定是有了新的男人!那男人对她很好吧?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对她言听计从!所以她才会忘记和他的婚姻,过得那么滋润!

        无数的疑问像千万只蚂蚁,日夜啃噬着栋的心,而那些揣测更是把他的心炸得血肉模糊。他开始梦到云了。梦里的云依然像以前那么温柔,看着他的眼中饱含爱恋,可每每他得意非凡时,她又会毫不犹豫地走开,亲密地挽住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告诉他:“我爱的人是他,再见了,栋。”

        梦总在此时惊醒,然后他就睡不着了。

        他怀念那段时光,无比怀念。那感觉就像是孩子扔掉了自己不喜欢的玩具,可当得知有人把那玩具捡回了家,并且珍之重之的时候,又会无法忍耐一样——无关爱情,却极伤尊严。

        要是自己那时再谨慎些就好了,要是那晚没有向云坦白,仍然选择哄骗她,就好了……无数的如果,无数的后悔,最后却总会停在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上:都怪甜甜骗了他!

        如果不是甜甜,他现在仍是光鲜的白领人士,每月拿着不菲的工资悠闲过活,可以坐在冬暖夏凉的办公室里轻松度日;如果不是甜甜,他就算还是要和云离婚,也不必把名字从房本上除去,这几年房价飞涨他也能坐享其成,哪还需要三班倒地赚这点子辛苦钱?

        他的人生是被甜甜给彻底摧毁的!他本来拥有的幸福人生,属于他的一切,都被那个不知感恩的乡下丫头毁了!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不要脸的野女人!

        恨归恨,骂归骂,找不到正主讨回这笔债也是事实。

        这些年他不是没试过找寻甜甜的信息,也找过互助群。可他连张能看清楚轮廓的照片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姓名和户籍所在地的大致方位,便是再以助人为己任的陌生人也没法帮他人肉到甜甜的真实信息,除了放弃他又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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