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里乱归乱,真要找个坐的地方却也不难。他会这么说无非是想把这尊大佛请去领导面前而已。真要有什么事,请去找领导谈,天塌下来有领导在前头,别害他们讨生活的可怜人触这霉头。
贺太太上一秒还气焰熊熊,让人担心她不肯接受这建议。谁知她眨了眨眼睛,对着龟裂的穿衣镜理了理鬓发,再说话时却是客客气气的:“也对,那就麻烦你带路吧。有你们领导在,也好帮我作个见证,看看到底谁有理、谁没理,让外人来评一评!”
那保安没想到她居然听得进劝,表情从紧张到诧异再到喜出望外,和花两块钱买彩票就中了五百万有得拼。他紧走两步在前面开路,一步一弯腰,两步一抬手,那架势不比女王的亲卫队差到哪去。
贺总本想看一眼棉被团下的心肝肉,不料贺太太才到门口就是重重一咳,栋被吓得错开了一步,贺总更是浑身肥膘都跟着抖了三抖。他眼角余光再不敢乱飘,乖乖跟在贺太太身后,哭丧着脸出去了。
屋里总共就三个保安,眼看平时脚碰脚的同事可能要立大功,走上升职加薪的人生巅峰,剩下的那个哪会甘心错过这大好良机?硬是跟上去一起挤进电梯要去分杯羹。乱糟糟的房里很快就只剩下栋和甜甜了。
栋的目光没从那块蝴蝶胎记上挪开过,心中五味杂陈,居高临下有如清扫战场的战士遇到了幸存的敌军,还是负伤不能还击的那种。他有刹那恍惚,觉得对面的生死都由自己掌控了,又有一丝理智告诉他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只能用右手握紧兜里的刀柄,把上面的纹路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甜甜缩在被团里,听外面没声音了才抬起头。她想找自己的衣服来穿上,可才抬头就看到栋站得跟铁塔一般,黑漆漆的脸上一双眼睛直瞪着她,吓得她惊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甜甜?”
栋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甜甜认出他了!
甜甜把脸深埋在被子里,额角都渗出了薄汗。她是真没想过会再遇见栋,更没想过他还能认出自己。这些年她从额头到下巴都整过,为了改变体型抽脂切肌腱都做过,非要说的话就只有耳朵还是原装的模样,这男人到底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栋等了一会,见她打定主意不理自己,心底压着的火又隐隐窜了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