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三步之外,是十七岁的少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三步之内,是四十一岁的中书令,神色平静,目光深沉,像一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裴宴开口了。

        “鹤洲。”

        还是那个声音。低沉,平稳,像深冬里敲响的古钟。七年了,这个声音在沈鹤洲的梦里响起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从梦中惊醒,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到天亮。

        如今这个声音真实地响在他面前,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反而觉得不真实了。像是梦。像是他做了无数次的、一模一样的梦。

        他怕自己一出声,梦就醒了。

        所以他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宴,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裴宴看着他的眼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鹤洲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缓慢地,把沈鹤洲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了一边。他的指尖触到沈鹤洲额头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个额头冰凉,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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