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来。但那种审视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被收敛了回去,重新变成了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需要知道。”裴宴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了下来。他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阅那份没有看完的文书,仿佛沈鹤洲的存在已经不再重要,仿佛这场阔别七年的重逢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沈鹤洲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裹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大氅,看着书案后面那个重新沉浸在工作中的人。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近乎绝望的笑。他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浑身湿透,膝盖跪得青紫,就为了得到这样两个答案?
“你长大了。”
“不需要回。”
“你不需要知道。”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都压下去。然后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白玉扳指。他把它掏出来,攥在掌心里,迟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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