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这枚扳指还给裴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是那枚扳指长在了他掌心里,无论如何也松不开。

        他做不到。

        七年来,这枚扳指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在江南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握着这枚扳指入睡的。他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裴宴的手掌覆在他头顶的温度,想象那个人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象那件玄色大氅裹住他小小身体的重量。

        这是他偷来的。他知道。但他放不下。

        他把扳指重新塞回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退后一步,对着书案后面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大人当年的养育之恩,”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他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鹤洲今日前来,只是想当面谢恩。既然大人公务繁忙,鹤洲……告退了。”

        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雨水从他的衣摆上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水痕。

        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推门。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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