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手指顿住了。

        他停在沈鹤洲眉心处,指尖微微发凉,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就那样抵着少年的眉心,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惊蛰的第一声春雷滚过天际,雨声骤然大了几分,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殿顶的琉璃瓦,像是天上有人在倾倒一整条江河。

        而在这间灯火昏黄的偏殿里,两个阔别七年的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一个低头,一个仰脸,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分别了太久太久的溪流,终于在山谷深处重逢。

        裴宴收回手。

        他垂下手,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旁边,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封信来。

        那封信的信封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处磨损得厉害,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四个字——

        “裴公亲启。”

        沈鹤洲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那是他三年前写的那封信。他记得那一年的信写得格外长,写了好几页纸,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在江南的生活,说春天院子里的海棠开了,说秋天先生教了一篇新文章,说冬天下了雪,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给雪人戴了一顶帽子,觉得有点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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