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裹着裴宴的大氅,身上还是湿的,但心口那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像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把冬天从大地上一点一点地驱逐出去。

        “大人,”他说,声音还有些哑,但比之前稳了很多,“我不走了。”

        裴宴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长安没有地方住,”沈鹤洲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大人的府上……还空着吗?”

        裴宴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那波动很轻,很淡,像深水之下的暗流,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

        “裴府一直有人打理,”他说,“你的院子……”

        他顿住了。

        没有说完。

        但沈鹤洲听懂了。他的院子。裴宴说的是“你的院子”。那个他在六岁到九岁之间住了三年的小院子,那个院子里有一棵他爬过的枣树,有一池他喂过鱼的莲花缸,有一扇他推开就能看见裴宴书房的窗户。

        那个院子,裴宴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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