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这一次他成功了,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对着裴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明亮。

        “那我就回府上住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赶了四十三天的路,又在大人的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淋了半天的雨,现在又冷又饿。大人的府上应该有热水和饭菜吧?”

        裴宴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裹着明显不合身的大氅,浑身湿透,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嘴唇冻得发紫,却还站在那里,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跟他讨价还价。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松动了一下。

        像封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面,在惊蛰的第一声春雷中,裂开了第一道缝隙。细小的、脆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但水流已经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冰凉而清澈,带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和春天最初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来人,”裴宴提高了声音,朝门外吩咐道,“备车,送沈公子回府。再让人烧好热水,备好姜汤,把东边那间……”

        他顿了一下。

        “把主院东厢房收拾出来。”他说。

        沈鹤洲眨了眨眼。“我的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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