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意。

        而此刻,十七岁的沈鹤洲跪在含元殿外,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怨恨,不是委屈,甚至不是思念——那是一种比思念更深、更重、更沉的东西,像一根刺,七年前扎进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拔出来,如今已经长进了血肉里,和心脏长在了一起,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它,隐隐作痛。

        他是来求裴宴的。

        求他见自己一面。

        七年前,在他被收养的第三年,在他九岁生日的前一天,裴宴忽然把他送走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他被从床上叫起来,塞进一辆马车,像来时一样,晃晃悠悠地又被送回了江南。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

        他记得自己扒着车帘往回看,看见裴府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合上,门楣上“裴府”两个字的匾额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墨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他没有哭。九岁的沈鹤洲已经没有眼泪了。

        回到江南之后,他被安置在沈家旧宅旁边的一处小院子里,有仆从照料,有先生教书,吃穿用度一概不缺。每年都会有长安来的人送来四季衣物、书册笔墨、时令节礼,从不间断,也从不落下一丝一毫的礼数。

        但那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封信。

        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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