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洲没有回头。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了,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又弹起来的青竹。
他不会走的。
他走了四十三天,从江南到长安,两千一百里路。他变卖了母亲唯一的遗物,风餐露宿,一路上遇见山匪、遇见暴雨、遇见官道上冻裂的冰碴子划破了马腿。他什么苦都吃了,什么罪都受了,好不容易才站到了这里。
他不会走的。
哪怕要跪到明天,跪到雨停,跪到天荒地老,他也不会走的。
他只是想见裴宴一面。
只是想亲口问问他——
为什么要收养我?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又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把我送走了?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压了七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需要答案。哪怕答案是他不想要的,哪怕答案会让他死心,他也需要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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