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来求裴宴收留他的。
他只是来求一个了断。
雨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含元殿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起来,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工笔画。他跪在雨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跪多久。
然后,那扇门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只是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道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泻出来,落在他面前的雨水里,映出一小片碎金似的光斑。
一个年轻的内侍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敬畏。
“沈公子,”内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大人请您进去。”
沈鹤洲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踉跄了一下。雨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石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他站稳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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