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叹道:“我以为,你会自己写祭文。”他对于殷无极放弃儒道之事,心中颇有些耿耿于怀。
殷无极对着满是经文的石碑,轻轻一叹:“教您失望了,我写不出来。”
“你读书万卷,又有天纵之资,总是下笔成章。”谢衍一顿,他不觉得殷无极的问题,在于写不出。
儒门黄金屋中,现在还收着殷无极读书时的各种习作,皆是藏在只有圣人能踏足的静室中,谢衍实在百无聊赖时,便会翻出来读上几篇。
他年轻时颇有几分锐利,但比起名家之作,还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谢衍反复批改修订,结合他如今境遇,竟是又读出了当年的殷无极那些锋利如剑的文字之下,压抑极好的不快乐。
“我下笔作文时,总是长于说理,而非抒情。您总说我不懂掩饰锋芒,半点也不圆融,有什么便说什么。”殷无极想起以前随着谢衍读书时的种种,竟觉得随着师尊求学的日子,是回不去的美好。于是他眯起眼睛,轻快地笑了,“真想回到过去啊……”
谢衍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道:“你不愿写。”
当大悲到极致时,人反而会对一切痛觉迟钝。他的情绪压抑的越完美,谢衍却越是能从种种迹象中,体会到那种刻骨的恨。
“有些事情,是文字无法记述的。”殷无极略略起身,拂过那铭文,淡笑道,“等回过神来,才会觉得心中没有任何辞藻,也无法落于纸面。师尊,曾拜入儒家门下日久,但我终究不是文人,无法沾着罪孽为墨,为自己辩白,我只能用血来偿还,无论是别人的,还是我自己的。”
他的语气悠长,看似平淡,却缭绕着浓浓的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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