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端坐,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神圣而危险的仪式。她展开一张来之不易的、质地JiNg良的空白和纸,提起那支蘸饱了特制黛粉的细笔。

        脑海中,清晰浮现出那日惊鸿一瞥的长崎奉行所特批海贸商印:蟠螭盘绕“长崎通商”四字,边缘是细密连绵的波浪纹,印泥是某种特制的暗朱红sE。

        笔尖悬于纸上,凝神,静气。她闭上眼,让那印章的每一个转折、每一道纹路纤毫毕现,然后落笔。起笔,转折,顿挫……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涂鸦。这一次,她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恐惧与希望都凝聚于笔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描绘神谕。

        线条渐渐流畅,虽然仍显生涩,但蟠螭的威严轮廓、文字的遒劲结构、波浪的连绵弧度已初具规模,透着一种危险的、令人屏息的肖似。空气里只有笔尖滑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压抑得几乎消失的呼x1。每一次运笔,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

        失败的残次品被迅速凑近烛火,橘h的火舌贪婪地T1aN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那些危险的线条与试探化为灰烬,只余一缕转瞬即逝的青烟,带着决绝的气息。

        成功的样本则被用油纸仔细包裹,如同封存起生的希望,藏入镜台最深、最暗的夹层,那里还躺着那所剩无几的、如同毒蛇般盘踞的寒食散瓷瓶。

        完成最后一笔的g勒,绫搁下笔,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与短暂的释然交织。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妆台角落一道极其细微的黛粉痕迹——那是前夜练习时无意溅落,又被她匆忙拂去,却仍残留的一丝微末。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回想起不久前那个雪夜,隔扇外那声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自己当时的心惊r0U跳。

        她不动声sE地抬眼,目光扫过正在安静擦拭多宝槅的春桃。这几日,春桃打扫妆台区域似乎格外仔细,目光流连之处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一个念头刺入绫的脑海——那夜门外的人,是不是春桃!她知道了吗?她不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可能一直在默默地、心惊胆战地注视着这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