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她缓缓转过身,没有看绫的眼睛,而是走到妆台前,拿起那块绫用来擦拭黛粉痕迹的布巾。

        她沉默地、极其细致地再次擦拭着那块残留痕迹的角落,力道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擦拭g净后,她并未离开,而是从自己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她走到绫面前,没有言语,只是深深跪伏下去,双手将那个油纸包高举过头顶,奉至绫的面前。她的身T微微颤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榻榻米,姿态是绝对的臣服与托付。

        绫怔住了。她看着春桃跪伏的背影,看着那高举的油纸包,瞬间明白了。她颤抖着手接过,打开——里面是数张裁剪得大小正好、质地b之前小夜寻来的更为上乘、几乎与正式文书用纸别无二致的空白和纸。

        伏笔在此刻轰然回收。那夜隔扇外的声响,正是春桃!她不仅听见了,看到了,猜到了,更在此刻,用这无声的行动,跨越了主仆的界限,将她的忠诚、她的恐惧、她的选择,连同这致命的纸张,一同奉上。

        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眶发热。她看着春桃依旧伏低的、微微颤抖的肩背,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春桃。”

        春桃闻声,身T几不可察地一震,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Si寂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决然。她看着绫,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再次深深俯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奴婢……愿为姬様前驱。”

        所有的行装被再次细致检查。两套浆洗得发白、毫不起眼的麻布衣衫,每一道针脚都被确认牢固。藏匿金银的每一个暗袋、束腰的每一处夹层,都再三查验。绫甚至备下了一小包粗盐、一小包糖块,以及几帖用普通油纸包裹的、珍贵的金疮药和消暑散。每一件物品,都关乎生Si。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容sE倾城、应对得T的花魁绫姬。当朔弥带着新得的异域香料来访时,她眼中适时流露出惊喜与依赖,轻嗅香氛,赞不绝口,甚至主动为他点了一盏应景的茶。

        她聆听他谈论商会事务时眼神专注,偶尔回应,温顺柔和。只是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那层JiNg心描绘的温婉假面便瞬间剥落,眼底只剩下冰封的河,河底暗流汹涌,奔流向那个寄托了所有生机的惊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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