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个人的一念之差,将她推入了吉原这个吞噬了阿绿,也几乎碾碎了她灵魂的另一个地狱。他手上的血债,并不b藤堂家其他人少。

        然而,b起朔弥所代表的藤堂家整T罪愆,佐佐木更像是一个在滔天洪流与残酷命令的夹缝中,被b做出错误抉择的、身不由己的棋子。他那扭曲的出发点里,竟荒谬地掺杂着一丝未泯的、对幼小生命的恻隐。

        她没有说“我原谅你”。这三个字太过虚伪,也太过沉重。她只是沉默了许久,久到春桃几乎以为她会拂袖而去。最终,绫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近乎淡漠的语调,打破了沉寂:

        “都过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宣判。然后,她不再看僵立原地的佐佐木,而是自然地牵起身旁一直紧张不安的春桃的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牵着春桃,如同绕过一块河岸边的普通石头,从深深垂首、如同石化般的佐佐木身边,缓缓走过,步履未停,未曾再投去一瞥。

        走在回院的路上,绫的心湖并非毫无波澜。佐佐木痛苦悔恨的脸在脑海中闪现。追究他个人的对错是非,在藤堂家整T的血海深仇面前,在已成定局的命运面前,已毫无意义。

        他只是一个被卷入时代与权力漩涡的可怜虫,如同她自己一样,是庞大悲剧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继续背负着对他个人的、具T的恨意,除了让她的灵魂更加疲惫不堪,让前行的脚步更加沉重蹒跚,还能带来什么?

        夜sE渐深,小院书斋内只亮着一盏孤灯。绫坐在紫檀书案前,并未就寝。案头摊开着一册书卷,正是朔弥为她准备的、他少年时珍Ai的《万叶集》。纸页已然泛h,散发着岁月的沉静气息。

        她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忽然,指尖在某一页的留白处顿住。那里,有几行极其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墨迹。字迹略显青涩,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筋骨,与朔弥如今凌厉沉稳的笔锋截然不同。那是他年少时抄录的一首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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