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回想,自己进门回到房间的时候,推开房门,看见一地狼籍。趁他不在的时候,房间里的猫又在致力于把所有高处的东西都扒到地上。肇事猫一见他进门就又窜到床底下,这些天它总这么躲着自己。
他缓缓蹲下身,一件一件把东西捡回原处,顺手捡起那把简道,扎了扎自己的手指,不疼。几乎感觉不到有东西在戳自己。还朝藏起来的小猫指指,以作威胁,只是他忽然害怕,像手里触到火一样把简道扔了出去。
那时候——温初他自己脑袋也还不像自己的,应该比现在更迷糊。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终于想起自己刚刚出过门。自己好像是聚完会,结束后看转账记录和手机里一条条幸灾乐祸的消息越想越气,简直想要顾州把赢下来的钱都还给自己,然后,突然萌生出吓他一下的恶作剧心思,接着——自己就追出了门。
顾州醒了。病床上因为缺氧而昏迷的人,仅仅是又睡了一大觉,就醒了。他睁开眼,很奇怪地看了温初一眼,盯着他。温初也不说话,把自己买的水果大礼盒拎到桌上给他看。接着,被他毫不客气地打发出门洗水果。
哦。他依旧掩饰着长袖底下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厉害的胳膊,慢吞吞倒出一塑料盒端出了门。
他贴近水龙头上的镜子。仔细看自己眼睛,里面还有点红,不过还好不明显。
自己不到一个小时前在房间里面也在这么照镜子。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脸,摸摸自己的腿。人似乎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恍惚般不真实。如那天的夜里的噩梦一般,只是还没有醒。他那时已经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浑身猛地打起寒颤,指尖仍残留着,抓在人喉咙上的触感。
耳边仍流动着水流声,他对着镜子,想起一个小时前对着镜子的自己,不知道从何处感到了恐惧,恐惧从背后沿着脊髓蔓延,浸染全身。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蹿回房间里,头皮发麻,又从扔在地上的简道上踩了过去,不疼,稍微有点硌。他脑袋里塞满了棉花,所有感官都变得茫然不清晰,在恐慌里急切想要重新感受到自己,于是捡回简道,试着戳戳,在胳膊上压出了一个小坑——就是这条之前差点掐死顾州的胳膊。痛感终于缓慢又迟钝地升到脑子里,他似乎感觉好受了一点。
血涌出来瞬间叫他轻快了不少,随即又变得更难受,因为痛意叫人烦躁,窜出的无名火叫他龇牙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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