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卫戍区地下三层,特种作战整备区。
这里不同于地表皇宫的金碧辉煌,也没有议会大厅那种令人窒息的熏香与唇枪舌剑。这里只有冷冽的循环风、刺鼻的机油味,以及那种属于暴力机器特有的、沉甸甸的静默。高达几十米的穹顶由某种吸音合金铸造,将数百台整装待发的黑色机甲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铁灰色阴影中。
五百名“藤”部队的成员,身着统一的无标识黑色作战服,呈方阵列队于整备区中央。他们没有戴头盔,一张张年轻而冷硬的面孔暴露在惨白的聚光灯下。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那是经过高强度精神筛选与潜意识暗示后特有的神态——仿佛一群被抽去了灵魂,只余下杀戮本能的傀儡。
仇澜站在方阵的最前方。他依旧穿着那身在御前会议上震惊四座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衣领处的项圈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他没有试图遮掩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微微抬起的下颌在无声地展示着这个耻辱的标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不仅仅是束缚,更是权力的延伸,是他与那个至高无上意志相连的物理接口。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厚重的防爆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低沉的液压轰鸣。两排身穿黑金制服的皇室近卫率先走出,随后是一辆悬浮车无声地滑入视线。车门开启,那双早已刻入仇澜骨髓的黑色军靴踏在了合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元承棠来了。
他甚至没有穿那身繁复的皇子礼服,而是换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长款黑色风衣,领口竖起,只露出苍白而精致的下半张脸。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这支沉默的军队。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铺满了整个巨大的空间。
仇澜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他战栗的气息。他没有犹豫,大步迎上前去,然后在距离元承棠五步之遥的地方,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主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激起一阵回响,“‘藤’部队全员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元承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仇澜臣服的姿态,以及他身后那五百名同样如雕塑般静止的士兵。他没有立刻叫仇澜起来,而是伸出一只手——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仿佛握住了某种看不见的缰绳。
“起来吧,我的元帅。”元承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我去看看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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