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号”的舰桥上,死寂是唯一的旋律。曲率引擎关闭后的余震已经平息,庞大的钢铁巨兽悬浮在虚空之中,像一具被遗弃在宇宙坟场里的鲸鱼骨架。窗外,Z-9“死局”星域那标志性的、如同凝固脓血般的暗红色星云缓缓翻滚,其间夹杂着幽蓝色的磁暴闪电,无声地昭示着此地的凶险。这里是帝国的禁区,是所有航行日志上用猩红墨水标注的终点。
舰桥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宇宙更冷。五百名“藤”部队的士兵,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此刻却像一群被押赴刑场的死囚。他们没有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仇恨的暗流在沉默中涌动。他们恨的不是即将面对的异种,而是那个远在首都星、安坐在黄金王座上,仅凭一纸诏书就将他们推入这片死亡深渊的皇帝。这哪里是平叛?这是清洗,是借刀杀人。而他们,就是那把用完即弃的刀。
“头儿,你说……咱们这趟买卖,保险公司赔吗?”一个靠在控制台旁的老兵,代号“铁锈”,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嘟囔着。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伤疤,此刻那伤疤正随着他嘲讽的笑容而扭曲,“我赌五百信用点,咱们的抚恤金申请表,现在已经在军部档案室的碎纸机里排队了。”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代号“蜂鸟”,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脸色苍白得像舰桥的墙壁。“别……别这么说,铁锈哥。我们是元帅的兵,元帅他……”他想说“元帅他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但这句话在“死局”这个名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谁都知道,即便是S级哨兵,在这片连光线都会迷路的鬼地方,也和一只扑火的飞蛾没什么区别。
仇澜站在主指挥席前,背对着所有人。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仿佛一尊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塑像。但他那S级的感知力,早已将舰桥内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句压抑在喉咙里的诅咒,都尽数捕捉。他听到了铁锈的犬儒主义,也感受到了蜂鸟那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恐惧。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由绝望和怨恨发酵而成的、带着酸腐味的信息素。
但他不在乎。
这些士兵的情绪,无论的恨意还是恐惧,对他来说都只是炼钢前必须剔除的杂质。他需要的是一把纯粹的、只为一个人而挥动的武器。如果他们不能自发地完成提纯,那他不介意用最残酷的方式——用死亡,来帮助他们完成这个过程。
一群蠢货。仇澜在心里冷漠地想着。你们的命,从被选入“藤”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你们自己,也不属于那个老不死的皇帝。它只属于一个人。能为他而死,是你们这辈子唯一的荣耀。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摸着颈后那片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枚无形的项圈却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滚烫得如同恒星的核心。那个“灵魂标记”的承诺,是驱动他这具行尸走肉的唯一燃料。
“全舰一级警报!前方侦测到高强度空间异常波动!重复,非磁暴反应,是……是活体!”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裂了舰桥的死寂。雷达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诡异的、如同水母般蠕动的震颤。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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