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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到路天宁,他就笑也不像笑,哭也不像哭,彷佛表情失调的木偶,我早就发现了。我也笑:“我以为你天天联系他,关心他,看了那麽多心理学的书,早就考好心理医生资格证了。”

        严誉成清清嗓子,一连清了好几声,但是一说话,嗓音还是乾哑:“我什麽时候天天……”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说不下去了,嘴巴一闭,安静下来。他明明可以反驳我,但他不说,他选择松开手上的救生绳,一个人掉下去,往海里沉。我不会陪他的。我只会像现在这样冷冷看着他,看他忙着流汗,忙着cH0U气,忙着平复自己。

        我其实有点想笑。

        但我还没笑出来,他已经缓过来了。他说:“我和路天宁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本来就没什麽了,我只是……当时我明明可以帮他,却什麽都没做,我不该那样的……现在我想去弥补,我想让他好起来……”

        严誉成抓紧了方向盘,他必须这样做,不然他的手就会和他的声音一样颤抖,我可以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他说:“如果路天宁真的出了事,我不知道我该怎麽办,我不知道我该怎麽原谅自己……”

        我知道,他对路天宁抱有一种未能践行的责任感,还有一种泰山压顶的负罪感,所以兜兜转转,最终每一次,我们的话题还是会回到这里。这些感觉驱动着他,所以他要抓住每个过路的人,一遍遍讲述路天宁的事,根本不在乎他们想不想听,有没有不厌其烦。他不是詹姆斯·迪恩,更不是伍迪·艾l,他是一次次遇见别人,一次次Ai上别人,又一次次离开别人,最後只能和一个机器人跳舞的卡萨诺瓦。说实话,他早该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他现在和我说这些没有用,原谅他是上帝的义务,我又不是他的上帝,没办法拯救他於水火,他g嘛和我说这些呢?

        我说:“你要忏悔就去教堂找神父啊,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g嘛?”

        严誉成慌里慌张地松开方向盘,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破坏什麽东西,我可能……”他有些语无l次,“我可能说错话了,你别多想,对不起。”

        我看得出来,他把我当成了一条随时随地都会接纳他的逃生通道。他三番五次地找过来,说想见我,说想和我说话,最终只是为了和我旧事重提,和我卖惨,期待我像神父一样抚m0他的头,拥抱他,安慰他吗?

        我和他做过邻居,做过同学,做过短暂的Pa0友,然而到头来,我们还是什麽关系都没有。他变不成我的救世主,我也不会是他的港湾,他的归宿。我们是徘徊在两个世界里的人,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演奏小提琴,我上网听摇滚,他出门游泳,我在家睡觉。我们有着不同的个X,不同的目的,所以我们的步调永远不可能一致,灵魂永远缺乏共X。我们的共同话题少到只剩下一个路天宁。但是他也好,路天宁也好,我过我自己的生活,和他们早就没有任何交集了,他为什麽不肯放过我,反而还要来找我,见我?他为什麽要在这个唯一幸存的话题里埋藏那麽多的匕首?他一刀一刀地扎自己的心还不够吗?为什麽非要抓住我,非要划我的皮肤,割我的r0U?我真的不想听他和路天宁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总有血的颜sE,血的味道。我不知道血是从哪里来的,我的,他的,或者路天宁的,都有可能。反正我们三个人里总是有人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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