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街边手艺人捏的栩栩如生的糖人儿,有时是孩童玩的色彩斑斓的陶响球或竹蜻蜓,有时是书铺里淘来的印制精美的风物志或志怪话本,甚至有一次,她还带回了一盆含苞待放,据说来自南疆的奇异兰花。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展示给夜澜看,轻声细语地讲述街上的见闻,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戏,茶楼里的说书段子……她试图用这些充满烟火气,平凡甚至有些幼稚的小东西和琐碎故事,将夜澜从那充斥着血腥、背叛和痛苦的黑暗记忆里,一点点拉出来,让他感受到人间并非全然冰冷,生活也有细碎的温暖和趣味。
起初,夜澜对她的“献宝”反应冷淡,只是漠然地看着,或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但洛千寻并不气馁,她自顾自地说着,将糖人儿放在他枕边,将竹蜻蜓轻轻放在他手指能碰到的地方,甚至尝试着给他念一段志怪故事里有趣的段落。
慢慢地,夜澜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他会在她离开时,目光偶尔掠过枕边的糖人儿;会在她念到离奇处时,睫毛微微颤动;会在她摆弄那盆兰花时,投去不经意的一瞥。
某次,洛千寻带回了一盏制作精巧的走马灯,点燃中间的蜡烛后,灯罩上绘制的美人、骏马、亭台楼阁便缓缓旋转起来,光影流转,如梦似幻。她将灯放在房间中央的桌上,昏暗的室内顿时被暖黄的光晕和活动的影子填满。
夜澜的目光,终于被那转动的光影吸引了过去,久久没有移开。洛千寻看到,他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那么一瞬。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进展,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在尝试接受这个人间,哪怕只是通过她带来的这些微末的窗口。
然而,另一件事,却让洛千寻每日都需耗费更多的心力,甚至有些心力交瘁。
那便是夜澜体内留置的软管。这根软管的存在,对于夜澜而言,无异于另一重持续的折磨。
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可能牵动软管,带来不适和隐约的胀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种身体内部被异物侵入、无法自主排空的感觉,与他记忆中某些片段隐隐重叠,勾起他深层的恐惧和厌恶。
因此,自从醒来、意识到这根管子的存在后,夜澜几乎无时无刻不想把它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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