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听起来……很厉害。”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笨拙的话。

        “厉害什么。”青蒹偏过头看他,“冷得要死,冬天手指冻得拿不住铅笔。”

        “可是你有少年宫,有老师教你画画。”他声音放得很低,“我小时候连‘少年宫’这三个字都没听过。”

        他把脸稍微别过去一点,不太敢让她看见自己眼里那种酸酸涩涩的东西,“你是大城市来的,我就是……小地方的人啊。”

        “小地方的人?”她听得一愣,随即有点生气似的笑出声,“你在说什么蠢话?”

        他没接,只是眼睛盯着榻榻米纹路,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磨着。

        “许骏翰,”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点认真,“你画起来的身体,比我在少年宫那时候见到的所有石膏像都立体、有力。”

        她抬手搭在他肩上,指尖顺着他的锁骨轻轻滑过:“你看,你这条肩,少年宫里根本找不到。你帮港口阿伯搬货的背,我在沈阳根本看不见。你骑野狼穿过海风的时候,我在那边是被冻在家里背单词的。”

        她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往他心里送:“大城市、小地方,那是地图上的字,不是人的分数。你要比出身,我也可以自卑——我爷爷被批斗,我爸下岗,我们一家挤在一间小房子里,我妈冬天洗碗洗到手裂开口子。你以为那就比较‘高级’吗?”

        骏翰怔住,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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