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画到像你这样,”她抬手戳了戳他腰侧,轻笑一声,“那时候没这么多胆子。”

        她侧过脸,看着吊在墙上的速写本,眼神变得温柔,“少年宫的老师脾气很大,会拿木板敲桌子,骂我们线条软塌塌。有一回,我偷懒,把石膏像的手画得很敷衍,他拿我的画举起来,当着全班的面说:‘你这叫画画?你这叫什么手?你拿你自己的手看一看,你对得起你自己的手吗?’”

        骏翰听得有点紧:“那你有没有哭?”

        “当场没哭。”她轻轻笑了一下,“回家偷偷哭了半天,第二天继续去上课。”

        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认真看人的身体——手、脚、肩膀、背。老师说,画人之前,要先把自己当成一个想抱住这个世界的人。你看人越细,你越知道自己能不能抱得住。”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矫情,低头笑了笑。

        骏翰侧着看她,说不出话。少年宫、石膏像、老师拿着画骂人——那些画面和他自己的童年完全不一样。他小时候的周末,是码头、鱼货、烈日、脏兮兮的水沟,还有父亲醉醺醺的吼叫。

        她是“少年宫的小孩”,他是“码头的小孩”。

        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好像她是从大城市的列车上下来的人,身后有霓虹灯、有美术馆、有少年宫、有冬天的雪;而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在这座小岛上绕圈,骑着野狼在同一条海街来回。

        画室里又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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