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尽,血洗方兴。

        她不再回头,打横抱起夏侯怜月,踏过满地血泊,朝出口走去。身后,屠杀的序幕刚刚拉开,而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怀中人微弱的呼吸与冰冷的颤抖。

        骏马踏破夜色,唐挽戈将夏侯怜月拢在身前,一手握缰,一手紧紧环住他腰身。疾驰中,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胸腔里传来的、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以及那股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意。沉重、滚烫,隔着几层衣料仍灼得他背脊发麻。

        回到王府时,女医官余晚音已候在廊下。这位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士,半夜被镇京卫“请”出被窝的经历显然不太愉快,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看见唐挽戈怀中裹着披风、面色惨白的夏侯怜月时,她立刻敛了神色,快步上前。

        主卧内烛火通明。余晚音示意夏侯怜月伸手诊脉,他却下意识将手腕往后缩了缩。腺体残缺的秘密,他藏了二十四年,如一道无法愈合的疤,最怕暴露于人前。

        “怜月。”唐挽戈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可那双浅绿眸子扫过来时,寒意凛冽。

        他指尖一颤,终是缓缓伸出手腕。

        余晚音三指搭脉,凝神细察。片刻后,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疑惑,抬眼看了看夏侯怜月低垂的侧脸,又瞥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唐挽戈,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唐挽戈道。

        “……王妃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外伤倒无大碍,只是……”余晚音斟酌着词句,“体内似有沉疴,先天不足,尤其……”她顿了顿,终究没点破那最敏感之处,“于子嗣上,恐怕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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