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顾府。

        半年时间过去,苏策的身体仍看不出明显好转,原先的咳血病症倒是不再复发,但近日许是秋分换季,苏策又开始了断断续续的咳嗽,病情似有复发之状。

        顾晏不敢懈怠,拿到新的药浴方子后即刻安排。

        他不敢拿苏策的身体开玩笑。他见过许多人的猝然离世,流民队伍中有看似身体康健的,却没能熬过下一个冬天;他带的兵,有因连续突袭作战,没死在敌人的刀口下,反而是歇了一宿,内里亏虚,走的无声无息。

        顾晏试了试木桶内的水温,又走到一旁点燃药香。

        苏策已然习惯顾晏忙前忙后,不紧不慢地解开腰带,将衣袍搭在架子上后,才迈入木桶。

        每当此时,顾晏便会坐在一个矮到能和他视线齐平的板凳上,随意地和他聊天。

        顾晏将手中的棉布折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复又拆开,搭话道:“说起来陛下还没见过你呢,安澜。”

        苏策倚靠在木桶边,调笑道:“也好,廷渊不是准备与我成亲吗,我们进宫一同面见陛下,如何?”

        顾晏手中动作一顿,收敛起方才嬉笑的神情,严肃道:“陛下曾多次调离我身边的将领,以平衡我手中的兵权,却也不曾猜忌于我。陛下迟早得知我们的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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