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定王齐茁,葛川晋家的家主晋培云,是他的亲姨母。如今皇后没有子嗣,可谁不知道皇后的母族和他晋家是穿一条裤子的?一旦把定王养在膝下,他定王就是天下独独的嫡出,谁能说个不字?
况且,有了显宗仁皇帝的前车之鉴,陛下还能把皇位传给女人么?我看她是不成。”
这昱显宗名叫齐占阳,也是位少有的奇女子,雄才大略自不必说,否则先君也断不会将帝位传给她。她登极后励精图治,广施仁政,天下间谁不夸她一个好?可错就错在她是个女人。
不同于男人丨妻妾成群便能子嗣不断,女人生产往往是九死一生的。她身子先天便带着些许不足,比之常人娇弱一些,可也拼力诞下两位皇嗣。这原已是极好,可谁曾想天道如此不公,一场疫病传入宫中,竟在一年之中夺走了她的两个皇子。
她此时已年逾三十,加之体虚神衰,自然是难以孕育。可古今凡能当大事者,总较人多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延请名医、遍寻良方,一番努力后,还真教她又诞下了一位公主,可她自己也身染妇人之疾,生产后恶露不断,身体每况愈下。
这公主由病体孕育,亦是不得康健,还未出满月已是大病小病不断。显宗将其养在身边,日日关怀、时时呵护,倾注的心血比世间每个母亲都只多不少,只求上苍多加恩怜。
可天道之酷烈,向来一视同仁,哪管你是浮沉草芥,还是人间帝王?
这日,小公主因高热不退缠绵病榻,正是病势沉沉之际。显宗挂念公主,却也关心国事,便将公主交由御医施治,自己则先上朝听政。待她从朝堂上匆匆赶回时,小公主已然殇逝。白发送儿,真是痛中之极,可怜她一头青丝,已历三次。显宗委顿倒地,直呼心痛,待御医抢上,竟呕出一口心血,没了气息。
事发仓卒,她未能留下只字片语,宗族中为了谁能继承帝位大动干戈,在大行皇帝的梓宫前打得头破血流。她生前奉行仁政,对族中的兄弟姐妹从不苛待,爵位、封地、俸禄也是一应俱全,死后若看到这种景象,真不知要作何感想。
这场闹剧持续近一个月,几番权衡之下,由太后牵头,在宗族内选出了一位太宗皇帝的嫡系血脉继承帝位。这件事一时间成为京中百姓的谈资,人们纷纷感慨这些王公贵胄竟与在老爹坟头争田抢地的凡夫俗子一般无二,皇室威严一降再降。
“女人怎么了?”赵青元从石凳上跃起,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成?我偏说她能成。”
此时却轮到赵望游不说话了,他学着赵青元刚才的样子坐在石凳上,闭着眼摇头,还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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