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檀倏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眼前仍是梦里零碎的情形。他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仿佛都是冰凉的,恐惧像水一样将他淹没。

        黎征看出谢檀的状态不对劲,应该是还没有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便伸手拧开了床头灯,柔声细语同他道,“檀檀哥,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喝,马上就回来。”他说完就要起身下床,却在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被惊魂未定的谢檀牵住了衣角。黎征微微一愣,在看到对方眼里强烈的不安时,试探着伸手将人慢慢箍进怀里抱住,“檀檀哥,我在呢。”

        窗玻璃上的雨水一行行地往下滑落。好几分钟后谢檀才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他见自己正被小他近十岁的黎征抱在怀里安慰,顿时面皮有些发烫,“谢谢。不过我已经好了,没事了,你松开我吧。”

        黎征虽心下遗憾,但到底还是听话地松开了谢檀。他有意试探,便轻声道,“檀檀哥,你刚才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吗?被僵尸追着跑?”

        床头灯倾照下来的灯光暖黄又轻柔,灯光下黎征的眼睛黑亮,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时,显得无邪又纯粹。或许是对方的眼神太过柔软,谢檀心下一动,突然生出了些许倾诉的谷欠望,便轻着声音道,“梦到被僵尸追着跑那确实还挺可怕的。不过僵尸毕竟是虚构的存在,醒过来就不存在了,很容易就可以摆脱。但有些噩梦呢,不仅仅就是噩梦,它就像是恐惧本身,即便清醒过来回到现实,也不会消失。”

        黎征其实认识谢檀很早,因此对方一开口他就听出了端倪,猜出噩梦应该指的是他的父亲谢守业。当谢守业这个名字在黎征的脑海中浮现的时候,他的思绪骤然飘回了十一年前。

        那时候他们都生活在淤泥一样的家庭里,谢檀在谈起未来的时候眼睛里却仍然有明亮的光。他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谢檀的时候,对方脸上带着伤,狼狈不堪,对他说话的时候却充满了希望,“我一定会尽快离开这里。我要离开,我要和妈妈一起离开谢守业!”

        黎征小时候还没有拥有黎征这个名字,只是一直被生下他的两个人叫做狗东西。没人教过他说话,也没人需要他开口,所以直到他长到八岁的时候也并不会说话。在听到谢檀说要离开的时候他也只能怔怔地听着。他心慌地将听到的话语拆碎砸烂地去理解,理解过后心里立刻充满了浓重的几乎要杀死他的失落和渴望。他痴痴地看着谢檀,尽管在心里焦急万分地发出无数遍泣血般的叫喊:我想跟你走!但他张开嘴巴,却一个字音也发不出。

        结果后来出了事,谢檀还没离开,倒是他自己先被迫离开了。

        伏尔泰曾说过,人的本能就是追逐从他身边飞走的东西。可是他已经长大了,体力和智力都不再如幼时那般无能。谢檀从他身边飞走过又如何,现在他还不是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想到这里黎征笑了起来,意有所指道,“檀檀哥,现实很安全。就算噩梦真的出现,也会很快就消失的。”

        谢檀闻言笑了笑,“希望真的如此吧。”

        “别怕。”黎征再次伸手将谢檀抱住,他在对方开口让他松手之前凑近了对方的耳朵,“相信我。檀檀哥,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离得太近,热气轻飘飘地就钻进了耳蜗。谢檀听得耳朵发痒生烫,心跳立时不受控制地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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