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司夜虽然出生于正派家庭,周围一切都是对她一举一动的规训,起初她确实做得不错。留着淑女的黑色长发,穿着总是得体,举止向来文静,即便是最闷热的夏天,女生将闷热的领子解开,她的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

        但是她真的很酷。有人小声地说,好想成为司夜那样的人啊。

        不错,即便周身一切都妥当体面,但她的酷却不是这一副寻常皮囊可以掩盖住的。当年还没有那么多形容词来描绘她,于是人们不约而同地形容她为“酷”。成绩优异,身材修长,跑起来能掀起一阵小风,几乎每个校园文学中,都会有这样一个人的身影,于是她也活成了这般模样,在平凡父母的界定下长成了出色的模样。

        等她升入大学。父母已经为她打点好一切,她一毕业就能拥有体面的工作,等待她父母退休的那天,再合理继承父母的职场遗产。她活得正派又高雅,追星、偷偷化妆、为某个不值得的混蛋放声大哭,一个笨蛋女孩青春期可能会经历的坑都被她巧妙地躲开。

        你好酷呀。又有人这么说。一个人并不需要挫折也能成长,只要她足够聪明,就能够规避一切危险。她对此洋洋自得。

        酷女孩司夜已经成年了,就像所有女孩都需要一个精致小挎包,一根柔软的化妆刷,顺理成章的,她需要一个男朋友。家里人对此无比看重,像面试一样选了许多男性来,他们一点也不酷,但他们都叫自己是“精英”。按照家人原本的构想蓝图,他们大学毕业一两年后就可以结婚,趁着年轻要一个健康宝宝。司夜不明白为什么这事要趁早,可能是为了年纪大了后悔了,还可以再生一个?

        而她没意识到,她的完美人生篇章在此终结。

        屡次相亲失败,她与家庭的体面关系开始失衡,一道从不属于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名为“质疑”。男人,男人啊。她每次失败后,都想着,男人,哪儿都好,每个人都需要男人,人类也都是男人,但——她偏着脑袋,看着一旁看书的女孩儿——女人,好像更加吸引人?女孩儿柔软饱满的淡色嘴唇落在她的眼里,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是否是真实。脑中的画面一转,这嘴唇落在一张面目模糊的、男人的脸上,她没由来一阵恶寒。

        一切都开始崩塌,不复的信任,没有支撑的潇洒,让酷女孩再也酷不起来。她自信地躲过了一切女人才会掉的坑,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会栽倒这群女人身上。她烦躁极了,火气上来的时候甚至想将自己从里到外一并撕碎,游戏里那个自称是她师傅的自大男人还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喜欢女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啊,你是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她想着,自由万岁,人人平等,善恶有报,漂亮话谁都会说,你又怎么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此时她的舍友们,一个在和男朋友煲那愚蠢的电话粥,即使自己有一堆事来不及做完;一个对着屏幕里的妖魔鬼怪心动不已,连刚拿到的生活费都悉数投了进去。她本是其中最聪明的一个,但她自觉自己此刻与她们并无分别,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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