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下教他清醒过来,他满身是汗地望去,见夜南风捂着胸膛,银丝被汗水黏在面颊和赤裸身躯上,师弟两眼糊满稠血,看不见胸口长丝,更看不见黑白无常,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地,流着泪对他说:“好痛……师兄,我好痛……”
他几番挣扎才挤出些力气,颤抖道:“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师弟哭得大声,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手指刑具一般在自己心口抓出五道血痕,身子疼得弯曲下坠,却像溺水时挣扎出水一般仰头望着他,泪水弯曲四溅,“师兄……我疼……”
他当然知道,他也一样疼。
可他也有不知道的,他不知道夜南风此刻的痛比他多在哪里。
夜南风挣扎着探出一只手抓在他衣上,拼命朝他靠过来,呜呜哭着,他哭却并不只是因为疼,这种疼他早受过了。
蛊虫在体内的的动静和从前不同,这只吸他血啃他肉,越钻越深要夺他命的虫子,此刻却在焦急地寻找出路,不顾一切想钻出去,离开他,经脉的堵塞和内力的流失就是证据。
他知道师兄在救自己,竭尽全力救自己,所以他心痛极了。
分明早已经懊悔得不能原谅自己,分明真心劝服过自己,师兄没有中情蛊就好,没有真心喜欢上自己这个无耻之徒更好,那样自己死了师兄也不会太伤心难过,更不会孤独终老,因为他不值得,他什么都不值得……
可现在的滋味比死还难熬,好像有无数虫蚁在吞吃着自己,吞掉自己的妥协释怀,吐出历久弥新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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