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白天的睡眠,晚上门达夫几乎一夜没有合眼,他想过用一点调制的药物让自己再休息几小时,但当他躺在床上,想起在伊伦丁记忆中看见的场景时,睡意便立刻消散全无。那种种虐待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它们根本不是惩罚,更像是肆意宣泄施虐欲,与孩童撕扯昆虫的肢体无异。但当震惊慢慢平静下来后,疑惑爬上心头,究竟是什么让伊伦丁走到了这一步,他最后一次见到伊伦丁是十年前,当时精灵正急着逃离学院,后来门达夫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有可能是因为那件事吗?但又是谁掩盖他的记忆,把他卖做了奴隶呢?唯一的答案在伊伦丁那里,想要知道就必须让他恢复。

        这么想着,门达夫起身抽出书柜上关于精神学的所有书籍,从《记忆的解析与溯源》一直读到《如何修补遗忘》,随着手边的书越来越没有学术价值,他也看起来愈发烦闷,终于当听见窗外传来鸟叫声时,门达夫伸了个懒腰,不得不承认无论对伊伦丁施法的是谁,那人都做的该死的漂亮。短暂休息了几秒后他抓过信纸快速起草了一封信,然后叠成纸鹤送出窗外,一直等这个摇摇晃晃的怪异小鸟消失在视野中,门达夫才重新倒回床上,潜睡了两个小时,直到阳光爬上枕头叫醒了他。

        此时时钟刚刚指向七点,门达夫走进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在进入走廊时他还刻意看了一眼伊伦丁的房间,房门依旧虚掩着,隔着门缝可以看见床上隆起的鼓包和伊伦丁披散到床沿的几缕金发。精灵还在熟睡,这幅景象不知为何令门达夫感到安心,他转身走向客厅,发现莫塔已经在沙发上画画了,女孩看见门达夫,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伊伦丁还在睡觉。”莫塔小小声地说。

        “我知道。”门达夫对她比了个口型,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今天的早餐显得简单了许多,门达夫把长面包切片,交给莫塔让她放入冷火腿,熏肉和生菜叶做成三明治。一口小锅在炉子上热着牛奶,几颗洁白的煮鸡蛋被剥皮后切开放在小碟子里,用来沾昨天晚餐剩下的黄油柠檬酱。当早餐被送上餐桌时,门达夫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响动,接着又是一串慌乱的脚步声,伊伦丁出现在客厅里,他的金发还有些蓬乱,睡袍已经换成了之前门达夫给他的朴素衣衫。

        “对不起,先生,我……我起晚了。”伊伦丁双手不安的搓着衬衫下摆,他垂着头,仿佛此刻看向前方是对门达夫的极为不敬。

        门达夫走到伊伦丁身旁,短短的两秒内,精灵在心中拟定了无数他会遭受的惩罚,所以当门达夫抬起手时,他双臂反射性的护在腹部。但那只手只是落在后背轻轻一抚,然后停留在腰侧,带着伊伦丁来到桌旁。

        “吃早饭吧,我们等会儿就得出门了。”说完门达夫便坐下开始享用他的早餐。今早和昨天相似,莫塔喋喋不休的讲着要去哪里玩,门达夫不时附和,伊伦丁则在一旁快速吃完自己的食物,尽量减少存在感,直到早餐快结束时他偶然抬头看见自己在盐瓶上的倒影,才意识到他忘记遮住自己毁容的半边脸,但不知为何,其他人丝毫没有提及此事。

        “我们可以去门卡区,那里今天有金色集市。”莫塔已经穿好外出的茶色背心和一条白裙,正在用一顶遮阳帽压住耳朵。

        “听着很不错。”门达夫的装束和他去波克湾时没什么差别,除了那条袍子被换下了,在他去卧室拿外套时,伊伦丁跟到门口问道:“我需要用什么把脸遮住吗,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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