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虚情假意地笑起来。
“是呀,”他说,“结婚的感觉好极了。抱歉了,本想请你们吃饭,可我的妻子还在等我。等明天,我请您和谢尔盖去一家很不错的馆子如何?”
奥尔佳呆呆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绿眼睛和过去一样,总让人觉得有些忧伤。
“不必了。”她把手轻轻地抽出来,“谢谢您,不过我们总得按流程办事,你们的招待方把餐食安排得很妥当。”
克格勃肯定分毫不让地监视着他们呢,迪特里希清楚这一套,可怜的苏联人。幸好她没有答应,否则迪特里希真是无法圆谎。他盯着奥尔佳的背影,那头该死的金棕色头发……如果民主德国杀人不犯法,他会立刻弄一把猎枪出来的。不,不行。下毒怎么样?下在咖啡里,只消几分钟就会腹痛如绞。恶毒的机器在脑海里兴奋地吱吱作响,帮助迪特里希为奥尔佳量身定做了七八种死法。
奥尔佳已经变了一幅模样。粗鲁的苏联狙击手竟然也学会了装模作样、彬彬有礼的那一套,说什么“流程”、“招待方”!在过去,她只会一把攥住他,“什么招待方?你们这些纳粹分子,法西斯……就该狠狠地消灭掉。”
她对苏联佬肯定不能那么胡作非为。看看谢尔盖的蠢样,一幅天真无辜的样子……他肯定甘愿脱了衣服任她施为。那么奥尔佳呢?她会甜蜜蜜地亲吻这个蠢蛋,温情脉脉地让他放松点儿……她会把手放在窗玻璃上冰凉……
迪特里希逼迫自己停止了想象。冬天室内太闷了,他简直透不过气来。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酒,冲出了会场。
外面正在下着雪。大朵大朵的雪,路灯一片昏黄。他抽了一支烟,感觉发烫的脸颊正在渐渐冷却。胃里的空虚和压抑还在扩大,多么冷啊。他习惯这样的冰冷,两只脚永远也暖不热。只有把脚放在……放在……
他想不下去了。
北风让他浑身发冷,出来的时候大衣还在里面。昏沉的路灯下驶过了几辆小汽车,两辆是他们制造的。石砖路隆隆作响,一个行人裹紧了外套匆匆低头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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