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梦欢险些要气笑了,什么时候,自己寥寥数语提过的一个人,在母后眼里,便是对自己心怀鬼胎,愚弄自己了。

        骤然,裴梦欢想到什么,定定的看着薛皇后,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母后可对父皇说过,儿臣不愿与周燃星成婚?”

        一阵窒息的沉默,火光电石间,裴梦欢懂了,她突然笑出了声,带着悲凉和自嘲。

        檀香环绕的大殿里,四下空旷寂静,裴梦欢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侯在门外的宫女们听着里面的动静,惊疑不定的对视了一眼。

        薛皇后终于不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了,她的手紧紧捏着佛珠,看着眼前裴梦欢放声大笑的模样,头一次心底感受到失去控制的感觉。

        几息功夫,裴梦欢渐渐止了笑声,她抬手拭去眼尾沁出来的泪珠,看着薛皇后,缓缓道:“从一开始,母后就打算好了吧。”

        打算将她嫁给周燃星,所以小时候自己才能每每在东宫遇见周燃星;所以每当他们溜出去玩的时候,就算春华知道,也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母后默许了;所以在自己提出不与周燃星成婚之后,仅仅提过一句的许不问,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若不是自己与父皇提了,恐怕直到元宵宫宴上,自己都蒙在鼓里,等到父皇赐婚,便再无回旋余地。

        裴梦欢恍惚记起,自己第一次与母后提此事时,母后说的是:“周燃星身后是将军府。”哈哈哈,是了,周燃星只有做了驸马,在母后的眼里,才是真正站在中宫一边,还有什么,比一个位高势大又无实权的尚公主来得让人放心呢?

        “母后怎么不说话?对儿臣无话可说了吗?”裴梦欢歪头笑问,眼里却无丝毫笑意。

        “你就是这样和本宫说话的?”薛皇后怒然斥责,眼中还划过少见的慌乱,她将手中的佛珠掷在桌上,发出一声“碰”的巨响。

        裴梦欢也站起身子,这里,她是片刻都不想待了,这十几年的关心里,有几分算计,她不欲去想,与周燃星多年的相处,又是怎么被人看在眼里,步步筹谋,她也无暇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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