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脸已经烂得不像样了,短铳的铅子杀伤力不小,连他老妈都认不出人了,不过后脑却是完整的,光秃秃的脑袋上,那根细小无力的辫子特别醒目。
“是建州奴!”汪承祖额头上汗都下来了,之前寻寻觅觅的找建州奴,没想到真来了,还来这么多,这真是出门打猎,本想找头兔子,却碰上了老虎。
再一细看,这个建州兵身上穿的铁叶棉甲,颜色全蓝,看成色很不错,是上好棉甲,内外两层压死的棉絮之间垫着厚铁片,这种即轻便又不易穿透,若是刚才短铳打在棉甲上面,大概率还不能一击弄死他。
“上城墙去!”汪承祖心想糟糕,暗暗叫苦,几步奔上永宁堡的墙头。
居高望远,只见外面络绎不绝的骑手纷至迭来,起码一两百骑聚在堡门正面,隔着那座还没来得及拉起来的吊桥冲自己这边指指点点。
全是蓝色的棉甲,一眼望去,像一片蓝色的海。
汪承祖竖起手指头,粗略地数了数,数到一百五十往上的时候,才将城下聚集的骑马战兵数完,心中那份惊骇如碰上了十级巨浪,跳个不停。
好在远处烟尘渐渐消散,没有新的骑兵出现在视野里,围在堡门外面的这些凶神,大概就是能见到的所有后金骑兵了。
“完了,竟然真有这么多骑兵突然过来,难道那些汉军说的是真的?”汪承祖叫苦不迭,愁容满面,双眉紧紧的锁在了一起:“建州鞑子真的要大举攻击旅顺,我们不早不晚的进入这土堡里,正好挡了他们的路?若是如此,那就太倒霉了!”
永宁堡地形开阔,前后左右都是平地,要在几百步开外的地方才有树林子,而遥远的海岸,还在七里地之外,要是开门逃走,只怕还没进林子就会被建州骑兵追上一一砍死。
出去,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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