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借到东外城办差的由头,王进福揣着八钱银子去张老伯家。
远远看见老伯在巷子口摆了个小桌,上面放着油碗、漏斗和一个盛油的大葫芦。
便打招呼道:“老伯,今日到巷子口做生意了。”
张老伯见了,挤出一点笑说:“啊哈,家里还有些油,我寻思着年关将近,这巷子口能不能卖得快些。你来了,咱家里喝茶去。”
王进福跟张老伯收了摊进巷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便问:“老伯这半年可好?”
谁知把张老伯问出眼泪来,进了院子,边放下家什边抹泪道:“本来也没想跟你说这事,你来了又问起,我老汉就把这委屈跟你诉一诉”,说着老泪纵横。
这时张老伯的女儿闻声端茶出来,却是满身挂孝,见父亲哭泣,也情不能禁。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直听得王进福长吁短叹——原来,张老伯女婿承祖上卖油为生,城外乡里的榨油坊往他这里送,他再卖至各处,张老伯则在家或街头守着摊卖。进油银钱从不拖欠,留下每年固定的几分利无论市价低还是高,给榨油房的价都是实打实的,从不多贪;卖油也从不缺一厘一毫,所以主顾多年也很牢固,利虽薄,倒也能稳稳当当赚个温饱。
女婿对父女说,咱就赚个跑腿的辛苦钱,这等生意是个活人就能做,凭什么人家把油让与咱卖,凭什么人家吃咱家的油,就是讲信用,生意实惠些;若生出些邪门歪道的主意,那就是自断生路。
油坊真正的大主顾是几家酒楼,而最大的则是鸿来酒楼。
这个酒楼常年满座,美酒佳肴吃不尽喝不尽,日进斗金,菜籽油、麻油、香油的用量都很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