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朕知道你在想什么。”高位上的俊美雍容的男人轻叹了一声,微蹙眉尖儿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不忍再做苛责,反而要疑心是不是自己何处冒犯了。沈妙棠看着他轻轻扣了扣龙椅的扶手:“你若在朕这个位子上,便能明白,有些事纵使令人生厌,朕也必须去做。”
夙祈尧忽的站起了身,自那高堂之上一步一步走下来,步履之间尽是从容优雅,那是只有受着天下供养才能浸淫出的怡然姿态。他踱到沈妙棠面前站定:“朕确实算计了你。”
“你锦润钱庄仅仅三个月的收益,就抵得上我朝一年赋税收上来的银两,纵使朕确信沈相忠心耿耿,也不得不稍作警惕。”夙祈尧的语气依旧轻缓,微暗眸光却透出深深的思量,“可是棠儿,朕促成你与怀儿的这桩婚事,却并不是为了将锦润钱庄从你手上夺去的。”
沈妙棠终是失了笑意,冷着一张面孔:“陛下到底想说什么?”
急起来了。夙祈尧瞧着沈妙棠的尚未完全褪去少女青稚的面孔哑然失笑:“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又回到他应在的位置,柳叶一样的眼睛虽然清丽,压下来却有睥睨之势:“自我大梁建朝伊始,‘士农工商’之中,商人一类便位于末次,时至今日,我朝虽山河稳固,商业却靡废多时。”
“朕看中的不仅是你的身份,更是你与行商一事上过人的才华与胆识,”夙祈尧对沈妙棠微微一笑,“锦润钱庄尚是民间商事便发展到如此,若是将其变成国之商事又将如何?”
话说至此,他有意地停顿了片刻:“朕知道,你有这个野心。”
被他那双眼睛静静盯着,仿佛一切心思都无处遁形,沈妙棠平生从不怕被人看穿她的狂妄,但被人将念头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当真是,教人不爽。
从头至尾未发过一言的太子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虽对沈妙棠有过诸多猜想,可得知她竟是传闻中那位锦润钱庄主人时,仍是感到十分惊讶。如今她的身份已十分明朗,太子殿下自然也就明白了这桩婚事背后的层层隐意。
沈家如今瞧着花团锦簇如日中天,实则孤门绝户血脉凋零,细数沈氏宗族之内,也唯有沈相膝下尚有一子一女,且沈相之子沈知墨几年前因心上人病逝,已是昭告天下终身不娶。在此境遇之下,纵将财与权均交于沈氏之手又如何,不过能力出众的代掌者,只要他与沈妙棠育有子嗣,这些东西,终将回到皇室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