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我来演黄老爷,”刘博兼半倚在粗壮的树干上,看着年轻人在水盆里越洗越花的脸,忍不住笑:“你来演我的四房姨太太?”

        “刘博兼主任!”伍秀泉闭着眼想踹他一脚,结果踹空了:“你怎么越来越没个正经了——”他眯着眼睛抬起沾满煤灰的脸,前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黑水。刘博兼忙拿来毛巾,捧着他的脸仔细擦干,终于让那张清秀的脸显得没那么诙谐。

        年轻人现在倒是能看清东西了,但一看见面前刘博兼那张满是倦容的脸,刚升起来的脾气瞬间又蔫了下去。刘博兼已经在边区连轴转几个周了,睡没睡好,不知道,吃没吃好,不清楚。只知道他又瘦了,头发又白了,眼睛下边的颧骨像被刀切斧凿一样,露出点原本凌厉的骨相来。

        “……你们宁城那边,”他垂着眼睛,为刚才竟然差点踹中他感到内疚,“是不是又有了消息。”

        “我以前在西北军的亲共旧僚是传了些风声过来,”刘博兼见他这样,知道他的青年又开始为他担心,于是只斟酌着捡好消息说:“但中央已经有了安排——我做远程指挥和接应。而且,董将军他们也有革命的心与投靠的诚意,所以,这件事,我想会顺利的。”

        “你总这样。”

        “我总哪样?”

        “报喜不报忧。”年轻人瘪着嘴,索性挨着树一屁股坐下。

        “地主家尚有余粮,实在是无忧可报啊,”他也干脆挨着伍秀泉坐下,凑到他没怎么洗干净的花脸前,用手指如往常一样刮了刮年轻人的鼻尖:“我的四姨太。”

        满脸忧郁的年轻人也被他的话逗乐了,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刘主任,你现在这样演地主我看准行,这么流氓,群众看了都得往你身上扔烂菜叶子臭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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