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娘亲,她连自己尚且难以自保,我如何为难她依照一个母亲的本能来保我?”
你曾经见过那光,知晓了光的温暖和好,再让你坠入黑暗,你便恍如坠入地狱,日日如炼狱一般活着。不断挣扎,等着那一丝一缕的希望,而等到日后再有机会窥得天光,生活在阳光之下了,你却忽然习惯了黑暗,早已经不稀罕这一点光和暖了。
便是将自己磨砺到了那时,一颗心也就冷漠了。人无情,则不会受伤。
“你可知道有一种地方叫做地牢?”轻歌眨巴着眼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像是求知,带着懵懂。
面前的人果然只是摇头。
“不知别处是如何,然我第一次见到却是在宋府中呢,就建在地底下,地方不大的一室,只有个又高又狭小的天窗,偶尔从中透露出几缕光亮,更常有的便是一室的昏暗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沉默到极致的死寂,还有各种虫蚁老鼠蜘蛛。”
“因为看不清,只能伸手四处试探着摸索,睁大了眼睛,入眼的仍旧是无边无尽的黑暗,四处磕碰更是家常便饭,稍不注意那些虫蚁也会爬上你的身子,时常会被咬得浑身红肿,更遑论入眠。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身上单薄的衣衫以御寒冷,哪怕是将自己蜷缩成再小的一团,都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一颗最初满怀希冀的心,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被日复一日消磨掉了所有期待和原本的温软和善。那一扇地牢的门开合的难听的‘嘎吱’声成了地牢中的人唯一的期待,随着它开合的声音,心上的一点光亮总是跟着门开合的光亮,亮起又熄灭。
即便十天半个月没法进食饮水,身子虚弱嘴唇干裂,唇上的朱色都是让那干裂带来的血迹干涸再裂开染红的。可每当听到那门打开的声音,她就会拼命两手扣着地上,任凭将十指在粗粝的地上扣得鲜血直流,顺着她爬行的行迹,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为了活下去,哪怕再卑微,她都愿意。只因她心里还念着自己的爹,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活得平安喜乐。
如若不能喜乐,至少也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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