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跪在地上的郎钰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当年所经之事,于京中贵胄而言,郎钰挥剑斩了皇家的血亲实为不敬,于平民百姓而言,郎钰冷血无情血染长街,为了富贵敢以命博实在令人不齿。”

        冷笑,院内有风吹来,身上更显寒意凛凛,郎钰声似破冰:“可十几年匆匆而过,如今想来,我竟怀疑是不是当年真下错了棋。”

        他的声不复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听着语气,竟像在与这十几年的付出与辛劳对峙。

        沈明芷听见长乐宫内传来的淡淡笑声,不自觉咬了后齿,这世道,究竟是要将人逼到什么样子。

        就算是安慰不了郎钰呕心沥血的十几年,沈明芷也不想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不会,”她低眸去看郎钰,苍白的脸,桃色的唇,一双眼眸深似潭水,如墨染一般晕不开,语气笃定道:“起码在大多数百姓眼中,在我眼中,大人并不是那般的人。”

        她的语气似是沉着了许久,郎钰的黑睫被雨淋的湿漉漉闪着水光,竟缓缓转过头与她对视。

        暮色之中,沈明芷的眼睛亮津津的,她开口:“若是在百姓眼中大人真是一个令人不齿的,与贪官污吏并无二致的人,今日便不会有人来扒郎家的轿子。”

        说着,她弯下身子,几乎半跪在地上,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模样仰着头,看向郎钰的眼:“没有苦主愿意堵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迢迢千里之行,来给一个冷血无情令人不齿的高官送死。”

        “他们来了,拦了郎家的轿子,无非就是相信那年为了扶持新帝稳固朝纲,不惜得罪权贵血染长街的郎太傅,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

        复尔又说一遍,语气之中更加笃定,“大人,在他们眼里是个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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