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竟是要傅庚生替黄罗汉完成这个纳妾的大礼。

        饶是傅庚生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此时乌黑的一双瞳仁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大太太,使不得……”

        “你师父收了你们三个徒弟,”大太太打断了他,自顾自道:“大徒弟万贤不肯来,二徒弟远在花旗国,身边只有你一个,事事周全。今天你代你师父来行礼,旁人断然没什么置喙的余地。”

        傅庚生轻轻摇了一下头,待要说话,却与南星倏然抬起来的脸对了个正着,素白的一张脸上,多得是惶恐、犹疑和不甘,仿佛还有无尽的委屈似的,樱唇榴齿紧紧抿在一起,却显得一双细眉如同弯曲的俞泾浦河一样。

        俞泾浦河绕道十八弯,里有很多的鱼虾,而临水人家最多,住的就是那种老上海小粉墙黑骑瓦的木板房,比不上姑苏,却总说自己“人家尽枕河”,要说傅庚生怎么知晓,那是因为他在这地方生活了十多年。

        后来外国人要在虹口办厂,选中了俞泾浦的驳岸小码头。傅庚生就没法在河里捕鱼为生了,因为一条河从青绿养眼变成了臭不可闻,外国人投资的工厂夜以继日地向河里投放着废水。

        把一条眉毛和河流联系在一起,还因为他觉得眼前这女人橘色的眼影就像是照耀在俞泾浦水上的夕阳,这让他本来推辞的话忽然间就说不出口了。

        “……就这么定了。”大太太一锤定音,随即傅庚生便被早已经准备好的小丫头们簇拥起来,甚至还往胸上挂了一朵大红花,手里也塞了一条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就是南星,她在这境遇里总是反抗不得的,所以干脆一言不发,被牵扯着带去了厅堂里。

        她一言不发不代表她心里没有其他想法,事实上南星的火气可还不小呢,被拉出去展览,跟个物件似的,由人经手——尤其是在当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后,她这个火气可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对,就是这个熟悉的面孔,一开始就把她从妓院里赎了出来,然后卖到了黄宅做小妾,要不是她南星聪明机智,只怕早就不得不委身黄麻子了,这个始作俑者叫什么来着,对了,傅庚生!

        哼,让你尝尝姑奶奶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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