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起来大太太就面色萎黄,眼袋又肿又胀的,看着像昨晚上根本没有睡好的样子。然而人人都知道这是烟瘾犯了的原因,个个屏息凝神,唯恐撞到大太太易怒的时候,连阿福这只昨天受了伤的猫儿,也不敢委屈地呜呜叫了。
大太太吃不了两口饭就把筷子撂了,坐在那里喘着气,出着汗,慈姑急忙给她拧了帕子擦汗:“屋子里热,太太要不要开电扇?”
大太太唔了一声,孙德才就把电风扇搬了出来,这是美国奇异牌的,功率大,比国产的电风扇能吹风,但这时候的电扇普遍一个毛病,就是噪声大。
往常大太太绝不耐烦这噪声,但今天好像还能忍受一下,可能是凉风终究还是起了作用。大太太对着风扇吹了一会儿总算露出舒服的表情了,看得众人都松了口气。
南星本来想近距离地观察一下民国时候的电风扇,但她被大太太抓住了:“今天的报纸来了没有?”
于是南星只好又化身毫无感情的读报机,口干舌燥地念了两份报纸,直到读到:“浙江督军卢永祥之子卢兆国今日抵沪,获得热烈欢迎,于码头拉横幅结彩带鸣鞭炮,排场令人咋舌,令人不由得想起同为民国四公子之一的东北张学良……”
读到这熟悉的名字,南星不由得一怔:“赵□□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
距离九一八已经快一年了,东北军拱手让土的行为还是让国人怒嘲。虽然常委员长下令所有报社不得再议论东北撤防一事,但关于丧师陷地之事,舆情还是不可容忍,明着说不了东北军,还不能说说张学良的私人品格吗?
不过对张学良也只是顺带一提,主要还是说卢兆国的事情:“卢公子仗着身世,天下没有不敢做的事情,不仅敢勾引末代皇帝溥仪的弟媳妇,甚至还买通王亚樵刺杀上海警备司令徐梁,令堂堂警备司令横死街头……”
“哦,”大太太听到这里就道:“看来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啊。”
南星扫了一眼接下来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念,倒是孙妈妈正听得津津有味,急忙催促道:“还写了什么?”
南星就道:“卢兆国下榻舞厅之时,即广发花名册,御口钦点了著名影星胡蝶、陈燕燕、徐丽丽前来陪酒,又包场戏曲大家露凝香,尽显风流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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