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冬天,还是非常寒冷的。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街上行人脚步匆匆,呼出白气连天。而能够围着小火炉,安坐在亭子里观雪的人,就要惬意许多了。
这一处宅院是夏竦在京中置办下来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僻,但是院落宽广,格调极佳。最妙的便是院子里有一座小亭,几棵青松。这大雪一下,在炉子上温一壶酒,与友人一起聊天赏雪,的确是一件乐事。
今日来夏竦家里做客的是王从益。自从父亲离京,王从益独自返回京中为官,在吏部历练了这些时日,他整个人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往日的憨厚老实褪去了些许,待人接物已经更加圆滑老练。如今与夏竦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已经不像往日那样沉默少言了。
“这才过了几天啊?三天?还是四天?大婚不过三四日,就与官家吵了个天翻地覆,连宫外都知道了。咱们这位郭皇后,也的确是过分了些。”
“呵呵,说到过分,官家又何尝没有错处?大婚之后一直冷落皇后,倒是把其他美人的寝宫逛了个遍。如此行事,皇后生出些怨言,也是难免的嘛。反正议论此事的奏折上,我便是这般说的。”
听了夏竦的说法,王从益显得有些疑惑。
“子乔兄怎么替皇后辩解了起来?官家新纳后妃,自然是要雨露均沾。郭氏身为后宫之主,却如此善妒,更是大吵大闹,有失皇室体统。如今闹得朝野皆知,连太后都不得不在早朝上提及此事。此时不正该义正言辞指出皇后失德,为来日废后积累罪证,埋下伏笔吗?”
哪知道夏竦闻言哈哈大笑,给王从益斟满了酒杯,然后举杯说道:
“德谦还是太心急了些,没考虑到官家的性子。若是此时把矛头直指皇后,批得狠了,等官家消了气之后,反而会生出怜惜之情。此时正该反其道而行之,替皇后开脱,还要隐隐劝谏官家退让忍耐,这才能让他心里那团火一直烧下去。等到明年,小火慢炖变成烈火烹油,呵呵,那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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