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动摇。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沉默——裴宴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沈鹤洲的手臂。
“起来。”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但这一次,沈鹤洲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克制的情绪——像一条被冰层覆盖的河,表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裴宴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手很瘦,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他握着沈鹤洲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衣袖,沈鹤洲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指尖要暖一些,是那种被体温捂热的、熨帖的暖意。
裴宴把他拉到面前,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
“瘦了。”他说。这回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不肯轻易示人的柔软。
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门口,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玄色的大氅——和七年前那件几乎一模一样,领口处镶着一圈白色的狐裘——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沈鹤洲肩上。
大氅很沉,带着裴宴身上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气,还有一点淡淡的、属于这个人的体温。大氅裹上来的瞬间,沈鹤洲整个人都被那种温暖包裹住了,像被拥进了一个阔别七年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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