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震。

        “别着凉。”裴宴说。

        三个字。和七年前的“别怕”一样,简短、平淡、不动声色。可沈鹤洲听懂了。

        那三个字底下藏着一整座海洋。

        他拢紧了身上的大氅,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近距离地看裴宴的脸。

        四十一岁的中书令,大齐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天子的左膀右臂,百官眼中不可接近的存在——此刻站在一盏铜灯旁边,昏黄的灯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眉骨的阴影落在深陷的眼窝里,鼻梁挺直,唇线紧抿,下颌线条锋利。

        他确实瘦了。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深邃、沉静、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盛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沈鹤洲看见裴宴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一个狼狈的、瘦削的、眼眶通红的少年,裹着一件对他来说太过宽大的玄色大氅,像一只淋了雨的幼鹤,瑟瑟发抖地站在灯火下。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裴宴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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