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没有看他。他重新坐回书案后面,拿起笔,低下头,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动声色的表情。

        “你的院子多年没人住,需要收拾几天,”他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淡的语调,“先在东厢房住着。”

        沈鹤洲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他身上,明明看了他的每一封信并且看了很多遍,明明一直留着他在裴府住过的院子,明明听见他说遇到山匪的时候瞳孔都收缩了——却还要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装作一切都无关紧要。

        这个人。

        这个口是心非的、克制到近乎残忍的、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冰层底下的人。

        沈鹤洲忽然很想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拉住他的衣袖,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但他没有。他已经不是六岁的孩子了,他十七岁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在江南日复一日地写信和等待的时候,在裴宴把他的每一封信都看了很多遍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他对裴宴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依赖和思念了。那种感情在七年的发酵中,在两千一百里路的跋涉中,在含元殿外两个时辰的跪等中,已经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变了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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