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将裴宴的侧脸勾勒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块被烈火淬炼过的黑曜石,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滚烫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东西。
沈鹤洲从来没有见过裴宴这样的眼神。
在朝堂上,裴宴的眼神是冷的、硬的、刀锋一样的。在书房里,裴宴的眼神是平的、静的、深水一样的。在他面前,裴宴的眼神是柔的、暖的、掌心一样的。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冷的、硬的、平的、静的、柔的、暖的——全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饿。
像一头在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狼,终于看见了猎物,却不是捕食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饥渴。那种饥渴不是对食物的饥渴,而是对温度的饥渴,对触碰的饥渴,对另一个人的气息、皮肤、呼吸、心跳的饥渴。
是孤独了太久的人,终于不再伪装自己不需要陪伴。
“大人——”沈鹤洲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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