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入皮肤,麻醉剂开始起作用。一种冰凉的、逐渐蔓延的麻木感取代部分疼痛,但恐惧却更加尖锐。

        医生刀刃划开皮肤的过程,闻策看不见,但他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分离皮肉的声音。他能感觉到皮肤被分开的轻微牵拉感,能听到器械冰冷的碰撞声,能闻到浓烈的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能看到谢归叙专注的侧脸,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睛此刻微眯着,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认真。

        谢归叙始终抱着他,轻轻哼着一段不知名的、舒缓的旋律,手指有节奏地拍着他的手臂,仿佛在哄孩子入睡。但他的目光却越过闻策,冷静地、甚至带着某种欣赏意味地,注视着手术的进行。

        「看,医生好像在处理你的筋膜······」谢归叙甚至低声解说,如同最耐心的教授讲解什么有趣的知识:「它多有力,即使神经已经被阻滞······还在轻微抽动呢,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闻策全身僵硬,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冷汗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一片刺痛咸涩,连视线开始模糊,胃里翻江倒海,可他连呕吐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感到小腿的牵拉,钝性的分离,剪刀剪断什么的细微脆响——那或许就是肌腱,是他奔跑能力的实体纽带。那种感觉并非剧痛——麻醉起了作用——而是一种深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失去」感,仿佛有什么支撑着他身体的东西正在被永久地剥离。闻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上半身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在极度恐怖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手术室里只有器械声、医生简短的低声交流,以及谢归叙轻柔的哼唱和低语。

        「亲爱的,以后你就不会因为想跑而受伤了······」谢归叙吻了吻他的太阳穴旁的伤口:「你不需要走路,不需要奔跑,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多完美的生活啊!」

        终于,医生开始缝合,语气专业而平淡:「谢先生,肌腱部分切断已完成,不影响基本站立和极缓慢的挪步,但奔跑、跳跃、快速行走等功能已永久性丧失。神经血管完好,不影响感觉和血液循环。」

        「很好。」谢归叙满意地点点头。

        小腿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支撑护具牢牢固定,像一件量身定制的、温柔的刑具。处置室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尚未散去,无影灯依然刺眼地悬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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