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了大半,烛芯积了厚厚一捧灰,昏黄的光晕里,他枯坐在软榻上,眼底的光亮随着更漏一声声滴落,渐渐黯淡下去。

        子时刚过,院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银伶站起身,裙摆扫过案几,惊得茶盏轻轻晃动,怀孕带来的倦意与沉重,在此刻竟全然消散,他几乎是小跑着迎出去。

        “相公,陛下……陛下准了吗?”

        简淮踏进门,对上他期盼的目光,沉声道:“银家旧案牵连甚广,陛下虽允了重审,但赦免岳父,还需时日。”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我得知了李牧的下落,我要去城外寻他。”

        银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个名字,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听简淮在梦里低低唤过。

        刚才雀跃的期待,顷刻间就化作泡影,连带着心口都空落落的。原来,这一夜的枯等,盼来的不是父亲的一线生机,简淮的心里,终究还装着别的人和事。

        简淮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忙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被银伶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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